VOICELESS SCREAMING

PART I

　　話說我大學時代的上半場是個很容易感冒的傢伙，每次感冒就會併發腸胃炎，不停的拉啊拉啊！印象很深的一次是拉完肚子之後其實腦筋已經都不是很清醒了，直到起身之後要沖水看到馬桶裡面竟然有一片漂浮的並且完整的菜葉，我才知道原來腸胃炎到了這麼悽慘的地步。

　　所以說在久病成良醫之後，對於感冒加腸胃炎這件事我其實也已經見怪不怪，一旦我有感冒徵兆我就會自動的變成超清淡的飲食，要是真的拉不停就是會吃清粥或是補充一下電解質。某個週六晚上，我已經忍到受不了了，晚上九點多基本上門診醫生也都關門QK去了(聽說醫院裡面很多醫生都會找護士做小的？)，那時我就決定去陽明醫院掛急診，進去之後小等了一下很快就輪到我。那晚當班的醫師就問了幾個問題。

醫：『這位先生你怎麼了嘛？』

我：『我覺得我應該是感冒然後併發腸胃炎，但是程度怎麼樣我無法確定想說來看一下。』

醫：『那你有拉肚子或嘔吐嘛？』

我：『白天的時候不是很舒服，不過有吃了些東西，想吐又吐不出來我就自己催吐，這樣算有嘔吐嘛？後來就沒吃東西所以沒東西讓我拉肚子。』

醫：『先生，沒有人因為這樣來掛急診的好嘛？』

　　接下來就聽到一台救護車殺入急診室門口，然後從車上被推下來一張病床，一個大概七十幾歲的阿伯，喝了強鹼想自殺，還一邊嚷著：『吼哇西系ㄟ啦！！』隨車的護士跟那個不爽我的醫師兩人就互相了解了一下狀況，當班醫師就說這要用洗的，不過現在這樣沒辦法處理，趕快轉去榮總。說真的，我第一次看到像打仗的急診室現場，其他都是在日劇上看到的。

之後那位醫師就轉頭過來跟我說：你這藥吃一吃就行了啦！

PART II

　　在大學上半場當藥罐子的日子過煩了之後，某種因緣巧合下，我開始上健身房，不過當時練蹲舉的時候防護沒有做好，所以腰椎跟右大腿出了些問題，而且在做硬舉的時候下背的左右兩側會有一種完全不對等的痠痛，於是我就找了個機會去新竹某家醫院的復健科，還是骨科？我忘了。不過我記得當時問診的是個女生，人還蠻不錯的，也很妙。輪到我進去的時候她就問我：『先生你是覺得哪邊不舒服嘛？』然後我就說：『我的束脊肌左右兩邊的大小差太多，而且有一邊會痛，所以這部份我在懷疑應該是脊椎側彎。另一個問題是我的右大腿在比較靠表面的地方有時候會覺得麻麻的，所以這個部份我想應該是椎間盤有去壓迫到神經吧。』於是呢，這位醫師就一臉：啊幹，你自己都知道了那還來看三小啊？她就說：『先生請問你是做甚麼工作的？一般人不會像你這樣吧？』當時我的身份當然是學生，只是因為在健身房混久了，有事沒事就是盯著肌肉跟骨骼的圖在看，所以哪裡有狀況大概都能判斷出原因，我就這樣跟她說，說完之後她就直接開藥給我，叫我吃一吃。

　　然後我就一頭霧水的看著她，終於我開口問：『ㄟ，你們照理說不是要幫我照個片子，然後安排一下復健嘛？』她更好笑，沉默了大概有十秒有，臉上的表情也很妙，似乎想講甚麼又不大好意思講，終於她說：『你們有在練的應該…會自己排一些動作把骨頭橋回來吧？啊…如果你要照片子也是可以啦，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應該會自己想辦法把骨頭橋回來吧！』

　　不過我最後還是凹她幫我安排復健，只是我第一次遇到這麼好笑的。

PART III

　　這應該是我最迅速的一次被問診的紀錄，也是大學。某天我躺在床上看電視的時候發現右小腿有一個部份莫名其妙的酸痛，想說可能是重訓之後痠痛，結果隔天就發燒感冒，可是兩三天內又好了，我不經意的發現我原本痠痛的地方變成紅腫，就覺得有點怪異，兩天後開始變硬而且會痛，我心想：靠悲啊！這應該是蜂窩性組織炎。當下我歐多賣騎著就飆到醫院去，掛號的時候直接問櫃台：蜂窩性組織炎要掛哪一科？結果也很怪，叫我掛家庭醫學…一樣輪到我之後我就把小腿給醫生看，直接跟他說：這是蜂窩性組織炎吧幫我確認一下。

　　沒多問，就開藥給我叫我連續吃一週了。

　　為甚麼會想到這些？當然急診室的春天醫生是個原因，不過我老娘最近身體也不大好，我也跟著常跑醫院，其實看到人家病痛，或是自己家人有些狀況多半都還是會覺得於心不忍。在我開始工作前的半年，我的某位大學同學因為車禍而導致頭部重創，從事發到最後人走掉前後不到一週時間，這件事情其實對我工作的一些想法多少也有些影響，我有時候會常講：『如果當時包的不是一、兩千塊的白包，而是一張五百萬的保險理賠支票呢？』我想，這家人接下來的生活至少會好過一些，人生就只有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