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LESS SCREAMING

2009年對芬蘭金屬樂壇而言是一個充滿活力而且令人滿意的一年。回首九零年代的瑞典哥登堡之聲，Melodic Death Metal在瑞典燃起火苗之後一路延燒至北歐鄰近國家芬蘭、丹麥、甚至是西歐的重金屬大國 - 德國。時至九零年代末期，美國的Nu-Metal崛起，Limp Bizkit、Slipknot先後殺出重圍，爾後更有Linkin Park成功的在美國及全球以超過兩千四百萬的銷售量，再一次的打開當年被Nirvana所終結的重金屬市場。八零年代的重金屬由美國所主導，到了九零年代，歐陸的各式金屬精銳盡出，整個九零年代的歐洲大陸則是現今全球的多元化金屬樂風發展的重要樞紐。歐陸的主要幾個金屬版圖，以國家區分。德國的Speed / Power Metal為八、九零年代的出口大宗，瑞典以Death / Melodic Death Metal、Black Metal為主，挪威為最重要的Black Metal出產國，那麼…芬蘭呢？

芬蘭的重金屬音樂發展雖與這幾個鄰國相近，卻還是保有芬蘭音樂血統的特色。常被稱為北歐五國之一的芬蘭，芬蘭人卻非日爾曼語系的一支，而瑞典語卻還是當地通用語言。這樣的現象便也相應到芬蘭金屬的包容性，相當大，類型也多，例如Gothic Metal的Sentenced、Entwine、To Die For；Black Metal的Thyrane、Thy Serpent、Horna；Speed / Power Metal的Sonata Arctica、Stratovarius、Nightwish；Melodic Death Metal的Children of Bodom、Eternal Tears of Sorrow、Catamenia、Kalmah、Insomnium、Norther、Wintersun。

音樂風格如同地質的變化一樣，需要時間跟壓力。2009年的芬蘭樂團們繳出了一張相當亮眼的成績單，到目前為止所列出的樂團，如：Stratovarius、Cain's Offering、Eternal Tears of Sorrow、Insomnium、Soulfallen、Amorphis、Sonata Arctica、Ensiferium等樂團在今年所推出的新專輯都有相當不錯的表現，特別受人矚目的Cain's Offering及Eternal Tears of Sorrow於09年發行的專輯，在筆者初聽至今都常駐在CD Player當中，可想而知其新作的魅力及樂團輝煌歷史讓人所眷戀的程度。

Cain's Offering是一個由芬蘭金屬各領域要角所集結而成的團體，都是些非常熟悉的面孔。Stratovarius的主唱Timo Kotipelto，過去幾年Stratovarius在音樂的表現平平加上與Timo Tolkki之間團內事務的紛擾，不禁讓人認為就算Stratovarius在2005年發完同名專輯後就消失，也不會是令人意外的一件事。人說好景不常，但是衰運也是會走到底，終於重生的Stratovarius跟一推出就獲得好評的Cain's Offering讓Timo Kotipelto如馬雅唱片所取的中文譯名一般，如不死鳥，活了過來。

另外兩位在Cain's Offering當中的亮眼傢伙則是曾經的Sonata Arctica團員，Jani Liimatainen與Mikko Härkin。成軍十年的Sonata Arctica也曾經令人擔憂是否會有一日顯露出疲態，步入Stratovarius的後塵，所有的樂團或許都會面臨到的一個窘困局面。於是這個融合了芬蘭金屬的老人與年輕人的Cain's Offering也因此受到相當大的關注，然而這樣的組合所產生出來的結果卻意外的讓人大受感動。

Cain's Offering的09年專輯『Gather the Faitful』不是最創新也不是最特別的樂風，在市場上一海票美式金屬新浪潮所產生的樂團包圍之下還能保有一種很傳統的、老派的作風，需要很大的勇氣，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是否他們自己也很清楚的了解：很多的老學校樂迷正在昂首待望著！

Cain's Offering同時也代表著兩個世代的Stratovarius與Sonata Arctica的傳承與融合。此刻的Timo Kotipelto與Jani Liimatainen如同2001年時Michael Kiske與Tobias Sammet的組合一樣，帶給樂迷們的興奮、激動及感動是難以言喻的。這道由兩個S字首的樂團所撞擊出的閃光便為樂迷帶來了熱血、好聽的旋律與好聽的嗓音，一種很簡單的、容易滿足的，卻也是最原始的狀態。

瑞典與芬蘭在Melodic Death Metal領域中先後起步，如今的In Flames、Soilwork與繼起的新生代瑞典樂團Scar Symmetry與Sonic Syndicate等樂團都先後都加入了New Wave of American Heavy Metal這波浪潮。然而在當年受到New Wave of Swedish Death Metal所影響的芬蘭樂團，如Eternal Tears of Sorrow、Insomnium、Kalmah等，反而是在這個NWOAHM的滔天巨浪當中持續經營著Melodic Death Metal的路線，一面更深的刻劃出芬蘭金屬的特色。

1994年成軍的Eternal Tears of Sorrow直到了1997年才發行第一張專輯『Sinner's Serenade』，在整個樂團的發展進程當中主要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時期是1994年至2001年。這期間的Eternal Tears of Sorrow共發了『Sinner's Serenade』97年、『Vilda Mánnu』98年、『Chaotic Beauty』00年、『A Virgin and a Whore』01年，共四張專輯。在『A Virgin and a Whore』發行之後，Eternal Tears of Sorrow就解散了。EToS的幾個主要團員在2000年的時候正好也搭上了Deathrash的風潮，另外組了一個名叫Kalmah的Melodic Death / Thrash Metal的樂團，充滿攻擊性Kalmah與游走旋律死亡金屬的力道、柔美旋律EToS的風格迥異，當時也不禁讓筆者感嘆，在瑞典樂團大量跟進The Haunted跟The Crown這種強悍作風的Deathrash之後，芬蘭的Eternal Tears of Sorrow變身成了Kalmah，也在這波狂潮中淪陷。剛好在2001年挪威與美國也各發生一件大事，挪威的黑金屬帝王在2001年的『Prometheus - The Discipline of Fire & Demise』發行之後也宣佈解散，同時另一個以Emperor團員為主的極限金屬樂團Zyklon也推出第一張專輯。另一方面美國的死亡金屬教父Chuck Schuldiner因腦癌而過世，對於一些金屬樂迷而言，2001年的確是一個灰暗而讓人充滿嘆息的一年。Eternal Tears of Sorrow在01年至05年的期間，雖然有Kalmah持續的活動著，畢竟這就像是Zyklon裡沒Ihsahn就不會是Emperor，Peccatum裡沒有Samoth與Trym，Peccatum也不會變成Emperor，於是大家也清楚Kalmah也不會有一天突然成為Eternal Tears of Sorrow。

2005年EToS重組的消息振奮了許多樂迷，也再一次的產生了高度的期待，第三個階段就此展開，但大家永遠不會忘記一件事『老樂團的復出將會是一個期望與失望的開端』。於是在2006年的五月，由老東家Spinefarm推出了EToS的第五張正式專輯『Before the Bleeding Sun』。可惜在此張專輯的表現似乎是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跟過去的作品相較之下，『Before the Bleeding Sun』所代表的一個新版EToS並沒有充分的展現出過去在眾多芬蘭樂團中獨樹一幟的特色，這張重出江湖的專輯就在一片『平淡無奇的評價』當中成為一個曾經輝煌卻在復出後變成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正當Eternal Tears of Sorrow即將成為另一個被塵封的回憶之時，『Children of the Dark Waters』2009年新專輯的出現，使得『悲愴之淚』不僅洗清了回憶的塵埃，也一度喚醒過往90年代芬蘭Melodic Death Metal那個燦爛光景，於是這些從01年到09年這段期間的嘆息、等待與期望，都值得了。　　　

『Chaotic Beauty』、『A Virgin and a Whore』證明EToS的音樂與樂團風格確立並且成熟，『Children of the Dark Waters』證明了這個老樂團在令人失望的演出之後並未就此謝幕，保有舊時的靈魂，漂亮的旋律及流暢的速度感，加上全新的演繹之後替這些尚未絕望的樂迷們演出了一場令人讚嘆的好戲。

『在那個年輕而且不確定的年代，有的就是回憶；但是現在，請給我更多的想像與新的希望，否則回憶便不會從過去延續到未來。』2009年的芬蘭金屬樂壇在接近00年代的尾聲是不是能夠再演出一場又一場的好戲進入10年代？這會永遠是樂迷的疑問也會是無法歇止的期待。

本文同時刊載於 『挺』音樂誌 http://www.wretch.cc/blog/FightBase